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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x晓星尘】锁麟囊

为太太打call。

空明box: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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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衍生同人


短篇完结,八千字+


封面图感谢 @JING-天若灵犀 ~


有一段时间痴迷京剧,最喜欢的就是张火丁老师版的《锁麟囊》,那时候只会跟着唱两句,如今仔细看过唱词,才知道一段人生皆在其中。但愿我这个小小的故事,也能令人有一星半点的感触,那我就再开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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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他再次遇见晓星尘时,年方五岁。


距离义城一役已过了许多年,那段往事久远的就像是一个传奇,被时光弃置在某个角落里,落上了经年的灰。当年的动魄惊心,今时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有人提起,因为毕竟都是往事了。


那真的是非常漫长的一段岁月,久到薛洋尸骨成灰,宋岚青丝化雪,久到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苏醒,借着虚空中一股不知名的灵魄之力再塑仙身,重回这滚滚红尘。


人生百年,转眼倥偬,他与旧友斟一壶清茶两两对望,他添了沧桑,他却一如初见,相顾无言,泪已千行。


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沉默许久,晓星尘抬起眼,眼底闪烁着漫天星河,比过往更加明亮。


宋岚满怀感慨:“我曾为你的眼睛内疚了许多年,没想到如今你复生又复明,实在太好了。”


白衣道长瞳光流转,缓缓从怀中一白一黑两把宝剑身上掠过,一把清丽洁白、冷如霜花,一把通体乌黑、天生不祥。


他轻声说:“前尘皆忘,就不要再提。”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晓星尘早已下定决心出外云游,自然没有过多停留,他婉拒了宋岚的盛情,宋岚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求,只能送他一程。


行至郊外时,他们不偏不倚,竟又遇见了那个命中的劫数。


劫数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还是个伶仃稚子,却被一路拖行着往荒野走,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很可怜的模样。 


“请问,这是怎么了?”晓星尘心底仁善,立即上前拦下了村民,宋岚长眉一蹙,显然是不愿见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但晓星尘终归是拦下来了,于是他们听到一个添油加醋的乡村志怪故事,地上拖着的孩子是天煞孤星,他是遗腹子,母亲生产他时胎位不正,耗到油尽灯枯,母子二人都不幸身死,他没了气息半个时辰,竟然又突然哇哇大哭,死而复生。村里半仙说这孩子前世造孽太多,今生命格孤煞、亲眷疏离,是个祸星妖孽。


多亏村民心善,容忍他百家饭千家衣长到八岁,也不在意他个性孤僻古怪,可他实在命运不济,前几日竟然招惹了瘟疫,病的半死不活,再不处置恐将村民都染上,只得拉到荒郊野外去,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让他再为祸世间。


孩子躺在地上,慢慢喘了一口气:“你们最好、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杀不了我,我会让你们都死的很难看的。”


他的声音很低,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但口吻却是那样轻佻而笃定的,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晓星尘对上他的眼,亮的令人不寒而栗,写满了阴狠与怨毒,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匹游荡的孤狼,随时都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他满脸泥污、蓬头垢发,其实是看不大清脸貌的,但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令宋岚不由得浑身一震,拂雪腾地出鞘,剑指稚子眉间,咬牙道:“……竟然是你。”


孩子不甘示弱,用尽最后的力气瞪回去,眼神陌生而凶狠。


这个孩子有一种让人憎恶的气息,那是属于某种冷血的、恶毒的动物,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个被诅咒过的名字。


——薛洋。


他不怕死的挑衅更是引起了村民的怒火,恨不得当场将他打死,然而晓星尘拦在他们前面,半屈下膝,向着低到尘土中的稚子伸出了手:“把这个孩子交给贫道,是妖是邪,由贫道来辨。”


孩子不握他的手,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晓星尘偏着头微微一笑,容光璀然,目似晨星,孩子怔怔瞪大眼,心中怅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怀念。


趁他走神,晓星尘当即反手一掌,劈晕了他。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他一世凤凰巢』


宋岚不喜欢这个孩子。


那时候宋岚已经不年轻了,眼角额上也早已爬上层层岁月痕迹,他仍是凛然正气的傲雪凌霜,晓星尘也依旧清风朗月,眉眼如初,但彼此都默契对少年时的梦想绝口不提——他们曾那样残忍地直面过人性最阴暗与恶毒的一面,也曾刀剑相向、口出恶言。纵然薛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责,但裂痕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们终归回不去了。


晓星尘垂下眼,不再去想那些。将孩子面上血污擦干净了,露出一副秀致的眉目,他竟然是一个出奇漂亮的孩子,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愿意施舍他一口稀粥。


“像他吗?”晓星尘突然开了口。


宋岚一时没会过意,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恨恨道:“……虽然不像,却一样令人生厌。”


晓星尘微笑起来,榻上的孩子仍然昏睡着,长年的饥饿与疾病让他的身体虚弱异常,薄弱的小小胸膛艰难地起伏着,一下、一下……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但是最致命的,却并不是这些耽于表面的病痛。


“已经转了一世,长得和上辈子不像,也正常。”


“听我一句劝,别再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了。上辈子他那样坏,这一世也不会是个好人的,你难道非要等他再害你一次才知道后悔吗?”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晓星尘平静地说,“他的魂魄不全,生来就是要受苦的。”


“他的气息颤抖,体质虚浮,且命带凶煞,的确是早夭之象,这些我都知道,可你难道忘了薛洋上辈子是怎么样的?他屠尽常家满门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 他的上辈子活得很糟糕,但这辈子是个干干净净的新生,还没有犯过错。”晓星尘伸手托住额头,望着孩子的睡相,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既然这辈子我早早遇见了他,就不会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他前世秘法邪术用的太多,魂魄承担不起,早已大有损伤,死后堕入轮回,转世投胎后逐渐衰减,今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宋岚愣愣地看向晓星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晓星尘面无表情。


“因为我的魂魄,就是他用禁术招回来的。”


宋岚面色一变,晓星尘像是浑然未觉,慢慢地说:“我相信人性本恶,但我也相信我自己。”


宋岚目光复杂的望向那一黑一白两把宝剑,长长叹了口气,没再出声了。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他与宋岚谈了很久,黑衣道长终于服了软,临走前嘱咐他,如有危难,一定要立即知会他。


晓星尘一一应下,送别故友离开,再返身回房时,孩子已经醒了。


“你什么时候杀我?”见他回房,孩子立刻警戒起来,强作镇定的抢问。


“要是不杀我,你就放我走。”


他的喉咙受了伤,说出来的声音嘶哑艰涩,像是砂纸在刀锋上刮过。晓星尘蹲下身与他对视,孩子下意识地一抖,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戒备地瞪视他。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晓星尘靠着床沿坐下了,侧着头很温柔地一笑,“从今往后,由我照顾你。”


“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你得不到好处的。”孩子很谨慎,仍旧不肯靠过来。他像只受过许多苦的小兽,尚未长出自卫的獠牙利齿,只能依靠本能躲避伤害。


晓星尘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糖果,放在掌心给他看:“我不会伤害你,你过来,我就把糖给你。”


男孩子面上闪过嫌恶的神情,皱着眉头道:“我最讨厌糖。太甜了。”


“你怕甜,越显出你人生的苦来吗?”晓星尘了然地微微一笑,正要把糖果收起,却冷不防被孩子扑了过来,一把抢走手中糖果塞进嘴里,兽似的白牙咬得糖果咔咔作响,他恨恨地瞪了晓星尘一眼,嘟着嘴不肯说话了。


晓星尘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孩子乱糟糟的头发。


“以前的日子不必再提,从今天以后,你就叫薛洋了。”


“薛洋?”他僵硬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眼底忽的掠过一抹暗色,白森森的牙在月下闪着冷光。


“道长,我最后说一次,你现在不杀我,将来一定是会后悔的。”


晓星尘淡然一笑。


他说:“好,来日方长,我拭目以待。”


-


最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主要是薛洋心里别扭,不肯听话。他像只养不熟的小兽,随时想着要逃走,他们住在山里,地形晦涩崎岖,往往都是到了天黑,迷了路的薛洋被晓星尘拎着衣领带回来。


他逃不走,索性就住下来,想方设法给晓星尘找麻烦,晓星尘性子温和柔顺,面对小孩子家幼稚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不接招也不生气,薛洋一腔愤懑挥出去,宛如落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雾上,想闹都闹不起来。


日子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岁月静好,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下去,在乱世中已算弥足珍贵。


-


过了一段时日,晓星尘又一次集市上回来时,给薛洋带了一件小小道袍。


衣袂如雪,剪裁适身,和晓星尘身上那件是相同的制式。薛洋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举起衣服看了半天,说:“我又不当道士。”


稚子被好好喂养了一段时日,逐渐盈润起来,露出一节藕似的白嫩手臂,盈盈发着光。


晓星尘道:“子琛所言非虚,你穿上道袍,的确有七分像我。”


薛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地噤了声。晓星尘装作浑然不觉,慢慢给薛洋穿上了洁白如雪的道袍,最后垂着头为他系腰封的时候,薛洋突然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晓星尘整理了好了衣裳,为他拍平衣服上的褶皱,说:“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好吧,你要养我,那就养着吧,横竖我不吃亏。”他咬着牙抵抗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输给了无尽的温柔,选择了退让与屈服。他上辈子没被人爱过,以至于从此遇见一点温情都恨不得飞蛾扑火,即使魂飞魄散也想多贪恋一刻。


哪怕梦总是要醒的。


隔了一会儿他问道:“既然以后我们要朝夕相处,你总得给我个称呼,你叫我薛洋,我叫你什么?”


晓星尘支着下巴,仿佛是在思考,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说:“名字不过代号,就叫我道长吧。”


薛洋没出声,眼瞳黑沉沉的。


『在此间遇水患痛苦受尽』


他十二岁。


薛洋的叛逆期来的太早,到了真正叛逆的时候反而柔顺起来。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粘人,多半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年的病痛消磨掉了他的锐气,他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恣意妄为了。


那时候薛洋的身体已经开始显出衰弱的征兆了,每到夜晚,少年都会在痛苦中挣扎着醒过来,蚕丝般细密而缠绕地囚困住他,虽然不是痛的无法忍受,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他怕痛,怕死,甚至怕黑,什么都怕的不得了,也实在是因为这几年被晓星尘宠的太过,导致他一点苦都不肯吃,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少年第一次被散魂之痛惊醒时,哭嚎声撕裂了半个夜空,晓星尘守在他的榻前,任凭孩子的眼泪打湿他的手掌。


“道长,我会死吗?”


他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天真眼睛,浮着一层薄弱的水壳,轻触即碎的。他不懂事,撒娇求哄的意味其实远大于恐惧,但晓星尘没有哄他,因为心里清楚知道薛洋的残魂之症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瞒也瞒不过的。


薛洋的脸颊埋在他的手掌心里,半天得不到回答,终于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练剑的时候,晓星尘破例让他坐在一边休息,孩子巴不得偷懒,笑嘻嘻捧着脸坐在树荫下看着白衣道子舞剑,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扁着嘴撒娇:“道长,我好无聊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霜华雪光一闪,倏然回鞘,晓星尘果然坐到了他身边,要给他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少年。”


这个开头没什么意思,但薛洋也不在乎,毕竟晓星尘肯讲故事就是天大的好事,再无趣他也会配合拍手叫好。


“他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十五岁那年,杀光了一户人家上下五十口。”晓星尘很平静地讲下去,“后来,他成了一个大魔头,人人都想杀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几个大侠杀了,死无全尸。”


薛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真好玩。”


晓星尘微微一笑:“你呢?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魔头,你想不想杀了他?”


“道长都说是魔头了,那当然要杀了。”


“可是,他其实身世凄惨,从小被人打骂,吃了很多很多苦头,他之所以那么坏,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晓星尘看着薛洋的脸,“如果是这样,你也想杀他吗?”


薛洋莫名其妙地盯着晓星尘看,很迷惑不解的样子:“他们要死要活随他们去好了,关我什么事?我只要道长和我过得好就行。”


见到晓星尘眉头蹙起,像是不快的样子,薛洋见风使舵,立刻机灵地补上一句:“我错了,道长说他该死,那他就该死无葬身之地,道长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好人。”


薛洋歪着头活泼泼地笑着,那少年人盲目的倚赖、天真的残忍,都令晓星尘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他没有一点自主的决断,善恶正义全都脱胎于陪伴他长大的人,假如这一世薛洋仍旧遇人不淑,他必定又将生成另一个混世魔王。


晓星尘突然用力握住了少年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


“还好我遇见你了。”


薛洋似笑非笑:“遇到了道长,我也很高兴。”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在春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年薛洋十五岁,男孩子正值发育时期,清晨睡在床上,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拔节的轻微声响。


晓星尘守在榻边,看着少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头蜷缩成一团,生来残缺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晓星尘的手掌,像是溺水的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强忍着魂魄不全带来的巨大痛苦,每到夜晚都痛得心胆俱裂,仿佛灵魂被撕成粉碎。这种症状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重,许多次他都痛到休克昏迷。


晓星尘不说话,他握着少年的手,一言不发。


-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薛洋什么,包括因灵魄不全而注定早夭的命运。少年人听了以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某个暮色袭来的黄昏,薛洋坐在茅屋门口,托着腮看着远处连绵无际的山脉,说:“我不怕死的。”


晓星尘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眼中倒映着一轮金色的夕阳,很轻很轻地说:“只是想到我死了以后,道长还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待他们这样好,我就觉得很嫉妒。”


“不会的。”晓星尘浸在落日金黄的余晖中,清朗眉目也像染上一丝怅然,他抱着霜华,缓慢而坚定的说。


“以后再遇见任何人,都不会是你了。”


-


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大概是因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等到熹微的天光终于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晓星尘才感到手掌上传来的握力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抬起眼,看见少年人紧紧闭着眼,汗水珠子般从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略带戾气的眉目笼着一片厌世的薄雾。


他低低的喘着,像是个久病的老人,因为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反而对生死看的格外淡薄。他拽了拽晓星尘,示意白衣的道长靠近来借他一个肩膀。男孩子其实已经生的很高了,不同于晓星尘的清癯,他是一种病态的消瘦,靠着晓星尘的时候,坚硬的骨骼硌得人生疼。


薛洋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早就不是儿时温软香甜、臂似嫩藕的稚子了,这个年纪再撒娇也很尴尬,少年有点畏缩地盘着长腿,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再肆无忌惮的压在晓星尘的身上。


晓星尘感受到薛洋的退缩,于是微微笑了一笑,也偏着脑袋抵着他,两个人像是一对骨血相连的亲生兄弟,在春日的雨夜中互相依偎。


他们听了好一会儿雨,薛洋才轻轻的开了口:“道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我死了之后,你会去做什么?”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大概是带上霜华,四海为家吧。”晓星尘在朦胧的天光中轻声说,“……又或者,去完成我当年的梦想,结识一两个知交好友,和他们一起创立一个门派——一个没有偏见、不在乎出身的理想世界。”


   “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可以去做这些了,”薛洋问,“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拖累了你吗?”


“世间上的这些事,在我眼里并无轻重之分。”晓星尘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像在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故人,“能够看着你这样平安无虞地长大,我觉得很满足。”


“但我很快就会死了,不管我长成一个谦谦君子,又或者长成一个混世魔王,我都活不过十八岁,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段岁月,对你来说,却是一次人生。”晓星尘说,“你长成一个混世魔王,吃很多苦、杀很多人、被很多人恨,到了临死前,回想这一生都过得很痛苦,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道长,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死的。”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吃吃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晓星尘发现肩膀处一片湿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青年人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当年他来时是这样的,如今他要走了,竟然也是这个模样的。


他很缓慢地呼吸着,青年人薄弱的胸膛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晓星尘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薛洋苍白的脸庞,眼睫低垂,面无表情。


青年慢慢地挤出一个微笑,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唇角不自觉露出一颗稚气的小虎牙,分明还像个孩子。


晓星尘一言不发,静静等他开口。


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晓星尘。”


梦终于要醒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薛洋缓慢地喘着气,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拧烂再重新缝合,连呼吸都痛的撕心裂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说,“我是薛洋。”


晓星尘缓缓垂下眼帘:“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薛洋转眼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是薛洋惯用的,恶劣而不可一世的微笑,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天真的虎牙,像是懵懂而无心机,又像是恶毒到了极点,随时想着择人而噬,“我不是什么投胎转世,我就是薛洋!我走了太多邪魔外道,又被人打得魂灵凋落,所幸天不亡我,我游荡多年,终于在魂飞魄散之际遇到了这具刚死的身体,拼着一口气,夺舍上了身。”


他绝望又张狂的厉声大叫:“要不是我法力全失,这具身体又残破不堪,我早溜出去杀人了!道长,你真可怜,上辈子已经被我毁了,这辈子却还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不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恶心透了——可你怪谁呢?我劝过你杀了我,是你自己不肯啊!”


晓星尘平静的望着他,眼睫微抬,目光虔诚慈悲似万重法,遇者可获无量功德。


薛洋心头一颤。


他不敢置信似的、很慢很慢的说:“……难道这些,你也都知道了?”


晓星尘唇角扬起一个很温柔的微笑,就像过往那些日子安抚黑夜里惶恐而绝望的少年那样,他温和的笑了:“我都知道。”


在他死后的漫长岁月里,薛洋崩溃、尖叫、发誓要杀尽天下人为他陪葬,但最终他只是翻遍古书异录,以心头血作引,自散一魂三魄于虚空中招寻晓星尘的亡灵,在许多许多个漫长无光的夜里,他躺在法阵中瑟瑟发抖,感受着生命与热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他不怕死,却害怕即使魂魄散尽,那个人也永不归来。


“你知道我是薛洋,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是个多恶毒的魔鬼吗……”他的声音发着抖,不可置信地望着晓星尘平静的脸庞,到最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顺着脸庞簌簌地往下落,“你应该恨我的……”


他望着青年人悲恸的脸庞,思绪却不合时宜的回起很多年前,宋岚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和这种人纠缠?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轮回报应,谁能说得清?薛洋曾害他魂消魄散,这一世是要受报应的,可他偏偏又曾为他逆天改命,自取心头血,只为唤回亡灵,那么这一世,又是他欠了薛洋。


纠纠缠缠、因果报应,他们的命线死死纠缠在一起,于是再也解不开了。


就在那个瞬间,他忽然都释然了。


“薛洋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他罪恶滔天,死不足惜。但人死如灯灭,一切皆空,我不原谅上辈子的你,却也没恨过这辈子的你。”晓星尘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青年人惨白而消瘦的脸颊,“这辈子你做的很好,是个好孩子。”


薛洋浑身一震,他浑身发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脸庞慢慢靠近了晓星尘的手心,轻声呜咽了起来。


晓星尘感到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手心,他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刻,爱恨早就渺然,薛洋作过恶,被很多人憎恨,甚至给过自己无尽的苦痛——但现在的他只是个垂死的病人,这一生干干净净,生命里只有一个晓星尘。


晓星尘说:“因为有你,这十年我过得很好。也许很多年后想起都会觉得快乐,谢谢你。”


薛洋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点迷惘、一点犹疑,但是过了很久很久后,他最终长长的叹出了那口气,淤积在胸口百年之久的浊气霎时烟消云散。


一切都要过去了。


  青年眼中噙着泪,但还是快乐地笑了起来,笑容很纯粹,唇角露出一颗稚气天真的虎牙。


“上辈子很糟糕……但这一生很好、很快乐,我很满足,谢谢你。”


他像是疲倦极了,慢慢的阖上了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是对小小的白蝴蝶,不自觉地颤抖着,最终像是要亲吻一朵初开的花,缓缓落了下来。


薛洋死了。


 


晓星尘一言不发,在他的尸身旁坐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站起身,背上了霜华与降灾,步入了浩渺的雨雾中。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万物在雨中连绵不绝的生,谁也不在乎是否曾有人无声无息的死。


雨没有停的意思。



END.


故事大致讲的是,薛洋为求复活晓星尘,自寻邪门秘术,致使自己元灵受损,与忘羡一战落败,临死前夺舍上了一个婴孩的身体,却因为魂魄不全饱受折磨,所幸这一世他遇见了复生的晓星尘,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各怀心事地过了十年。


薛洋背负着他的秘密,就像前世在义城那样,活的满腔欢喜而又如履薄冰,他的软弱与矜傲都不允许自己向晓星尘坦白,他害怕晓星尘再次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虽然晓星尘什么都知道,但他依旧扮作真的被薛洋欺骗,他不揭穿,因为经历了这一切,他早比薛洋活的通达。


最终薛洋向他坦白一切,是终于有了悔悟的意思,他把他自以为最大的不堪血淋淋地捧给晓星尘看,却不知道晓星尘早就原谅了他的一切。这一生他过得很好、很幸福、很满足,虽然短暂,却远胜过千万年的孤寂苦旅。


牵挂已了,他终于能安心的饮下孟婆汤,走过三生路了。


 


薛洋一死,这一世的故事也就完了,他这辈子没有作过恶,下辈子也许会托生的很好,又或许很多个轮回转世后,他又与晓星尘不期而遇,那时候的他已经补全了魂魄,忘却了所有前尘,他甚至做了一个好人——但是不管是怎么样,他再也不会是薛洋了。


就像晓星尘所说,我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了。


 

【all叶】半梦(民国AU/部分R18)【壹】

码!!

红笺小字:

*民国背景,优伶叶设定,时不时新手司机上路,注意避雷


*不过放心,老叶身份才不会这么简单2333


*不知道会写多长,正剧长坑保证更新频率实在乏力,看热度更吧


*纯粹是自娱自乐的练手作,民国正剧文想写会非常花精力,欢迎各类修改意见ww


 


 


 


【壹】


 


1928年,上海。


深夜的租界区江风凛冽,浓墨色的天空更是平添了几分寒意。电车早已经停运,弄堂口和大楼的阴影里也只稀稀拉拉地停靠着几辆黄包车,车夫正把帽子搭在脸上打瞌睡,海关大楼的时钟闷闷地响了几声,宣告第二天的来临。


男人自夜色里走来,钟声掩盖了他脚下擦得锃亮的皮鞋敲在青石路上发出的声响,他拍了拍离得最近的年轻车夫的肩,帽檐压得很低,灰色的中山装整理得一丝不苟,透出些军装才有的凛冽来。


“侬起阿里德?*”车夫把扎起来的一小撮长发甩到身后,迷迷糊糊地问,这客人实在奇怪,似乎是不愿让人看见脸似的——


“今年的冬天真冷。”客人闲扯了一句,可生硬的语气像灌着北大荒的冷风,便又啧了一声,这才报出了地名。


“好额。*”车夫回头冲他笑了笑,架起拉杆,重新汇入黑夜里。


拐过又一个狭窄的巷弄的时候,车夫忽然说起了国语:“以往不冷,今年不同了,北平的将军也觉得冷。”


“将军不怕冷,‘东北王’*才怕冷。”客人应了一声,车子便拐进更隐蔽的小巷。


“先生来上海多久了?”


“刚到。打北平来的——这儿的春天快来了吧。”


“是啊。”车夫又笑,“原第3师2团参谋、弹药兵张佳乐,恭候多时。”


“韩文清。”


略去军衔直接自报家门,果如传闻中的那般直来直去,张佳乐这样想,手里的动作也没停,重叩了三下面前并不起眼的朱漆木门,顿了顿,又轻叩了两声。


木门吱呀呀地开了,来开门的是个小孩儿,见是张佳乐便笑嘻嘻地开大了门,却不料他身后还跟了个韩文清,脸色阴沉一身煞气,吓得够呛,嘴里叫着黄少黄少跑远了。


这样的情景是韩文清始料未及的。这里实在是不像情报里说的那样的“不安分”的地方。


张佳乐自觉带路往里院去:“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是容易出些见不得光的事——韩师长常来些,自然就明白了。”


他还在说些什么,但韩文清没有听,他的目光只锁在已经闯入视野的那火红戏台上了。


分明是个茶馆,正中又放了戏台,满堂乌压压全是宾客,可站在门口的他却听不见那种叫卖喝彩和戏耍混成的市井气息的嘈杂。


这里不简单。


那即将登台的人自然就更不简单了。


他在角落落了座,端了碗茶,习惯性坐得笔直。


茶方入口,便听得茶馆正中间的台子上传来伴奏的板脆生生的敲击音,本就寂静的茶馆里便再寻不到别的声音,尔后在胡琴和笛子轻飘飘的乐音之中,台上人终于自戏台一侧翩然而至,着一身道姑马甲,青衣长裙,轻抛水袖,璀璨的头饰便摇曳出一片珠光。步子欲进又退,欲说还休,好不容易在水袖纷飞中寻见那染尽一抹嫣红的眉眼,下一秒却迷失于一片素色之中,惹得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偏要一睹芳容。


台上人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韩文清却皱了眉——这人的身段颇有些眼熟,再看体格,分明是个男子才对。


那人却是不急于揭晓,旋身三周之后才终于站定,旋即缓缓地收回抛出去的水袖,而后上着正红油彩的唇里旋出花腔:“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


他还想要再唱下去,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爆发出一声喝彩,半秒之后掌声和欢呼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只得含着笑端端正正地鞠了躬,算是谢礼,然后抬起头来,慵懒的下垂眼似是不经意地一点点扫过整个茶馆,最后停在韩文清的方向。


韩文清也是一惊,不知为何,只这一眼,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和熟稔从心底泛起来,仿佛觉得自己的来意已经被对方洞察似的,让他异常难忍。此后的唱词再没听进去多少,只自顾自地在心里搜寻着与那人相似的眉眼。


等到了台上的一折戏末了,台下的喝彩声再次席卷而来,他这才撂下茶杯抬头看向戏台,恰好又见那双被墨笔吊过也盖不住的下垂眼。


仿佛在说,哟,你终于来啦。


 


“他是谁?”韩文清紧锁着眉。


“这里的台柱子,大红角儿。艺名叫‘一叶之秋’。”


“一叶知秋?”他哼了一声,“我去会会他。”


红角儿的幕后那哪是随便就进得去的地方。韩文清虽不屑于这些下九流的东西,却也并非不懂规矩,抬手便掏出几卷裹起来的“孙小头”*,递到站在门前的中年人手里。


“这位爷,真是不好意思……叶神今天有约了。”和脸上低声下气的样子完全不符,那人对这笔可算巨款的钱财看也不看。


他不动声色地又加了两卷。


“哎呦这是做什么,我可说过叶神有约了,您请回吧,别让大家难做。”


他皱起眉,彻底失去了耐心。


人类的脖颈是一个天生的软肋,他没有迟疑,让他成为战无不克的拳皇的铁拳招呼了上去。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却不料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这里不欢迎莽夫。”那声音的主人脸上带着同样温和的笑容,眉目清秀,骨架修长匀称——如果不是他的拳正被这人死死扣住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竟然能接得住他的拳吗……


他冷笑了一声:“眼下四方不平,拳头比钱能说话,你能接我这一拳,想来也并非等闲之辈。”


“不敢。”那男人扬了扬手,方才那差点中拳的中年男人应声退下,“不知是拳皇大驾,冒犯了。”


韩文清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眉头越拧越紧:“你又是谁?”


男人眯了眯眼:“蓝雨,喻文州。”


韩文清抿紧了唇。


“就是您想的那个蓝雨,”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点了点身后的门,“想不到韩师长也会来找——喻某今日唐突了,若是不嫌弃,还请挪驾蓝溪阁一续?”


“不用了。”韩文清冷着脸。


蓝雨,第一次国共合作时就成立的地下间谍机构,后被秘密收编,四一二之后归属成谜,饶是他也不会贸然与他们作对。


蓝雨那是什么地方?连它的新当家都出现在这里,这屋子里的人,怕是还有更了不得的事情。


“他是你们的人?”


“不是。”喻文州笑着摇了摇头,“但喻某有约在先,还请韩师长见谅。”


那一瞬间韩文清仿佛看见他眼睛里迸发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来不及看清,下一秒他温柔的笑容还是那样毫无破绽,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眼花。


只可惜韩文清不会怀疑。


“告辞。”


 


 


 


注:1.上海话,你要去哪儿?


2.上海话,好的。


3.指北洋政府首领张作霖,1928年国民政府的北伐就要取得胜利。


4.引自《玉簪记》之《琴挑》


5.指中华民国开国纪念币,市面上不多见,购买力惊人


 


 


-tbc-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下一章有滴滴,看热度决定什么时候放。


(其实不会有人看的)


(评论区可以猜一猜首杀是谁的呀2333)

过冬

可爱!!打call!!

别鹊惊枝:

*预警,不喜勿入。
cp忘羡,曦澄,聂瑶,全员鼠族(吱)。
Lo主有病系列,啊毛茸茸才是秋冬啊(x)真的别打我我已经没救了我觉得……(溜了溜了.jpg)



【过冬】




层层焦金色堆在枝头,天高云阔,偶有一只孤鸟停栖在纤细枝条上,梳理自己的羽毛。

枝条尽头递来轻微的颤动,孤鸟振翅高飞,一片轻羽从腹底落下来,飘飘荡荡,婉转跌在落叶中。

一只岩松鼠飞快蹿上枝条,灰绒绒的小爪子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后爪有力地抓着枝条,身后拖着的那条尾巴,像芦苇一样荡着。

它在仰头看那只飞鸟,越飞越高,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和它的小眼珠子一样小。

灵敏的尖耳朵动了动,树下的落叶丛中传来细微响动,它盘旋着从树干爬下去,躲在树干后,探出脑袋。

落叶丛冒出一个凸包,机灵地挪动着,突然蹿出一颗橙褐的头,叼着一颗花生,眯着眼睛四处转悠。

它正警惕着,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尾巴悚然立起。一个黑影扑到它后背上,它原地一滚,把敌袭甩出去,定睛一瞧,两只前爪抱住花生,“魏婴!你想打架吗!”

魏婴磨了磨爪子,俯冲而上,“就是打架!!把花生交出来吱!”

闹了一阵子,江澄打不动了,把沾满口水和齿印的花生往落叶丛里一扔,“给你给你,老子不稀罕。”

它梳了梳头顶被抓乱的毛,睨了一眼魏婴,被发现后,飞快收回视线。

魏婴并不打算收藏这颗残花败柳,当场剥开了,两颗胖仁儿躺在薄脆的壳里,有一颗上有江澄的齿印。

魏婴把那颗递给江澄,自己嚼起剩下那颗,含糊不清的说:“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能这么大方?快告诉哥,是不是发现大宝藏了?”

江澄慢条斯理啃花生仁,不打算共享,小眼睛转啊转,准备夺路而逃。

魏婴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江澄吓得“吱”了一声,怒吼:“行行行带你去!老子在篱笆坑那边发现了一兜大花生,赶紧的今天把它搬回洞里。”

两只好兄弟吃完花生,忙忙碌碌奔向花生大宝藏。



它们离开不久,一只体型娇小的林姬鼠出现在花生壳丧,它耸了耸小鼻子,粉红小爪子拨弄着空壳,面露失望。

“这不是小聂吗?你哥呢?”

突然一声叫唤把聂二吓了一跳,它纤细的尾巴盘成一圈缩在身后,探头探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在高高的枝条上,看到了一只金仓鼠。

它失声惊呼:“小金哥,你怎么在树上,当心落下来啊!”

作为一只地栖鼠,金光瑶好高骛远,特别向往天空,成天喜欢往高处跑。它总有办法出现在树上,让各个地下跑的同类们看着胆寒。

金光瑶短短的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抽打着树皮,圆耳朵动了动,又问了一遍:“你哥呢?”

聂二仰着头可累了,跑远了一些,再抬头回答:“我哥去东边森林收栗子了,小金哥,你今年还跟我们一起过冬吗?”

“你哥不凶我我就去。”金光瑶鼓鼓的脸颊里装了不少好东西,但对于过冬还是太少了。它有一把懒骨头,不是自己长的,是被惯出来的。

天高云淡,它一身金色的毛发像能发光一样,聂二觉得它杵在树干上像一个小太阳,怪不得它哥总喜欢抱着,多暖和啊。

“小金哥,你怎么上去的啊?”聂二问。

金光瑶好不得意:“你也想上来吗?”

“不不不……我不敢。”聂二缩了缩脑袋,这个高度摔下来,它能成一块新鲜出炉的鼠饼。

金光瑶笑了两声,目送聂二远去。远方吹来一阵秋风,它抖了抖全身的毛,心里慢慢发怵。往下一望,有点眩晕。它强行平视前方,心里砰砰打鼓。

凭借它自己的能力,是无法上树的,而领它上树的“代步工具”,不知身在何方。

它慢慢嚼着一粒玉米,叹了一口气,地鼠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

“大蓝哥,我想下树……!”

可惜没有同胞能听到它微弱的呼唤。



正在遥远的树林另一头捡松子的红腹松鼠突然觉得耳朵痒痒,它竖起上半身,露出了腹部赤红的软毛。

“阿弟,我们出来多久了?”它喊住了另一只勤勤恳恳收集粮食的红腹松鼠,它们两从外形上看几乎一模一样,但它弟弟的眼睛透着棕褐色。

它们在森林的松鼠里略有名气,被称为“大蓝哥”和“小蓝弟”,想追它们的松鼠能绕森林一圈。

想跟它们一起过冬的松鼠也很多,因为它们每年都能获得“森林过冬屯粮活动”的冠军。

这个活动是鼠族自己举办的,树栖鼠和地栖鼠分组比,谁也不占谁便宜。

蓝氏兄弟从来不报名,因为赢了也没奖品,但它们每次都名列前茅,不知道是哪只无聊份子成天追踪它们收集粮食的状况。

蓝湛抬头瞧了瞧日头,说:“快午时了。”

“噢……那我得回去了。”蓝涣说,“我早晨出门前把阿瑶放在树上了。”

蓝湛对那只成天有不实际理想的仓鼠不太感兴趣,它眼前还有一大片等待收割的松果,“我等会儿回去。”

它在原地刨了一个洞,把松仁藏进去,钻出来时,蓝涣还没走。

蓝涣忧心的说:“你挖太多粮仓,容易记不住它们的位置,很浪费呀。”

蓝湛用豆大的脑袋略一思考,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从落叶堆里扒拉出几个石子,在洞口搭了个简易的标记。

见弟弟一点就透,大蓝哥安心离去,它先把自己搜集到的松仁藏好,再蹿上树,用最快的速度在枝头间飞跃。

路过篱笆坑的时候,它突然停下,尾巴卷在树枝上,细细分辨清冷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卧槽救命……谁来……帮我……”

蓝涣蹭一下落到树下,看见一棵花生旁,有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拼命晃。

未知生物?蓝涣觉得那尾巴眼熟,忙凑上前问:“你需要帮忙吗?”

那尾巴顿了一下,疯狂摇起来,“需要啊需要啊!把我拉出去!”

蓝涣安抚它到:“好好好,你冷静一点,别乱动。”

它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是花生的根缠住了那只同胞的后足,它啃断了根系,拽着那蓬尾巴,拉出一只灰松鼠来。

江澄吐了吐口中的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诶呦妈欸,差点窒息!都怪魏婴那个家伙跑那么快,花生重要,老子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它倒了一通苦水,才看见立在旁边的静静等它平复的蓝涣。江澄瘫坐在地上,刚才求救耗费太多体力,整只鼠都恹恹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嗯……你没事了吧?”蓝涣没留意自己还抓着人家的尾巴,只觉得皮毛又光又顺,好摸到不想撒手。

江澄瞪了它一眼,它才放手,它身上都是尘土,抖了抖毛,从头顶抓落一块泥土。“欸气死我了,我今年不要跟魏婴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过冬了。谢谢你啊,这里剩下的花生送你了!”

大部分已经被它和魏婴搬走了,只剩下四五颗花生,江澄又钻进洞里把花生挖出来堆在它脚下,不断梳理自己的毛。

蓝涣晃了晃尾巴,盯着它软蓬蓬的头顶,说:“谢谢你。不过我搬不完,你能帮我送回家吗?”

“嘿呀你这鼠,真是的得寸进尺。好吧,谁让你澄哥今天欠你救命之恩呢。”江澄没好气的瞪它,黑溜溜的眼睛圆圆的,耳朵立起来,怒气值持续走高。



一边抱着花生跑出老远的魏婴,从树干溜下来,像一只小风筝。真正牛逼的树栖鼠,落地了也是一辆东风快车!

魏婴在落叶堆里横冲直撞,突然撞到了一堆石子,磕得它原地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滚,顾不上两颗花生,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谁设路障啊!”

石子堆被它撞散了,洞口冒出一只松鼠,冷漠地盯着它:“你撞到了我的标志。”

魏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阔步走过去,“我脑袋都快开花了呢!你看你看,流血了!”

蓝湛盯着那颗不断往自己怀里拱过来的毛脑袋,不自在地把头侧过去。僵持了一会儿,它又转回来,朝柔软毛发簇拥的头顶吹了吹气。

“没出血。”

魏婴没想到自己的头顶会遭到非礼,抬眼时撞进对方赤色的腹毛里,顿时忘了伤痛来了兴趣,“哇,你的肚子是红色的!好特别!”

它直起身,袒露出自己的腹部,两相对比,更加兴奋:“哇哇哇!怎么会是红的!我可以摸一下吗!”

蓝湛愣了一下,没见过趣味如此清奇的松鼠,点头的动作做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

可惜魏婴已经提前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伸出爪子抚摸那层柔软的皮毛,除了颜色不一样,似乎比自己的更软一点。

“哇……好摸!”它没注意到这是一个脆弱敏感的部位,来来回回摸,突然被制止。抬头看见一张老大不高兴的鼠脸。

“欸,很好摸啊,你自己平常是不是经常摸?我的就没那么好摸。”它低头去摸自己的腹毛,忽然觉得微硬的触感也不错,于是热情发出分享邀请,“你要不要摸摸?”

来不及拒绝,它的爪子就被扯过去按在柔暖的腹部上,隔着薄薄的皮毛,还能感觉到小小的,活跃的心跳。

藏在褐色绒毛下,蓝湛的脸微微发烫,浑身有一股舒适的热度占领。它想,如果整个冬天,都有这种温暖御寒,就再好不过了。



拖着三颗花生到蓝涣的粮仓,江澄觉得今天自己只赔不赚,它瞥了一眼,粮仓里满满当当,各种坚果,还有一些很难找到的浆果。

“哇塞……”江澄忍不住抱着自己尾巴羡慕,小声叨叨,“这才是大藏宝洞啊……”

蓝涣笑了笑,大尾巴卷过一颗栗子推到它面前,说:“我知道你,你是江澄。”

江澄快速瞟了它一眼,警惕到:“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去年过冬大赛你榜上有名,是第五吧?”

江澄哼了一声:“要不是魏婴偷吃我存粮,我能是第四!”

这么说了,它就想起,过冬大赛树栖组的第一二名,似乎是两只红腹松鼠。

头筹松鼠正看着它笑,江澄没来由感到屈辱,它胡须颤抖,叱到:“想笑话我啊?呸!老子今年拿个第一给你看!”

“可以噢。”蓝涣往前蹿了一身子,立在它面前,“要不要强强联手,一起过冬?”

江澄怀疑有诈,但想了又想,反正这个大藏宝洞它已经知道了,鼠跑了洞还在,更何况“强强联手”这个很符合它心意。

江澄晃了晃大尾巴,说:“行啊,你先告诉我你一共有几个藏宝洞。”

蓝涣若有所思的盯着它身后卷起来的尾巴稍,心想,没想到是个会管家的啊……



被遗忘的小金哥终于还是下树了,聂大找来另一只松鼠把它背下来。落地之后它也不肯走路,聂大无可奈何让它趴上自己的背。

金光瑶揪着灰褐色针叶一般的毛,不满的吱吱,“上面可冷了,你知道吗,我老远就看见大蓝哥过来,半路它又下去了。肯定是见色忘义。”

聂大扬起细长的尾巴抽它,说:“活该,谁让你成天上树。”

金光瑶知道怎么顺它心,把脸往它蓬松茂盛的背毛上蹭,“可我站得高能看见你呀。”

聂大“哼”了一声,倒是不继续斥责了,驮着它慢慢往家里走。


树梢上最后一片落叶,枯萎了叶梗里最后一丝活气,落了下来,在半空飞旋起舞,无声无息坠入无数凋残的同类间。


冬天的第一缕寒风,吹过来了。

——————————

看《博物》的时候看到鼠族过冬,啊,可爱,毛茸茸真是温暖……
如有bug,怪我读书少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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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文2或3发结束战斗。




◪前文点主页哦~








公交车上,许博远回想这可恶的一切,他恨!!




一边恨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裙子,这女孩子们穿的裙子也太短了吧,感觉自己蛋都在外面露着。公交上人越来越多,许博远不得不站直了些,尽量减小自己的占地面积。




……等一下,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他的斜前方有一个身高腿长正扶着高处的扶手往后边移动的男人。




……??要不要这么巧?




许博远心里大骂,正想把脸移到窗户那边,省的那人认出自己。视线只是不自觉的停留了那么几秒,就和那人来了个对视。




许博远:……操




那人一开始眼神是散的,看到许博远后眼睛微微睁大,面部肌肉似乎都有些抽搐的征兆。许博远心里非常想死,那人认出他来了。




那个人叫叶修,是许博远暗恋整整高中三年的学长。许博远高一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高三了,那个人就是天生的发光体。他为人不张扬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是全校瞩目的人物。次次年级第一,物理数学竞赛金奖拿了个遍,新概念作文钻石作文一等奖拿到手软,高中三年篮球赛都是mvp,三年的运动会给班里拿了九个金牌,去公共泳池游泳救了被家长忽视差点溺亡的小孩,去乡下老家玩都能察觉到路上路过的一个人行为诡异帮助警方抓住了那个窜逃2年的嫌疑犯……




总之你只要问任何一个海城一中出来的学生,就没有不知道叶修这个人的。许博远喜欢上他是因为一个瞬间,叶修自愿给低年级竞赛生当老师,有谁不会都可以问他。就是因为叶修给他讲题的一个瞬间,没有任何特效的普普通通的一个瞬间。




自打那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完全跟着他走了。叶修从不会藏私,有人问他他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别人做对了题有了进步他也真心的替别人开心,他从不会担心别人超过他,因为他始终是最优秀的。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讨厌,高中时期的男孩子最讨厌的大概就是这样天生耀眼的竞争对手吧。明明接受着叶修的帮助,明明不了解他的为人,却又心安理得的在背后谩骂。许博远听到那几个男生撇着眼睛看路过的叶修然后发出怪笑时,脑袋一热就冲了上去。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一个冲动会连累到不远处的叶修,也没想到这成了他和叶修熟稔起来的契机。








总之总之总之!!现在,他穿着女装和高中的暗恋对象相遇了。许博远的大脑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他决定改名阿杜,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许博远?”那人有些不确定的问。




啊……他还记得我!等下,现在我希望他永远忘了我T T




“学长……”许博远心虚。




正好公交到站了,人群中开始骚动。叶修顺势挤到许博远身边,许博远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清道夫鱼(一种经常吸附在鱼缸箱壁的鱼)紧贴着公交车。




……真要命,许博远好想哭。




叶修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种犹豫的表情,似乎在考虑怎样问才能不伤及眼前人的脸面,“你这是……”




许博远尴尬,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长长地“嗯……”了一声。




叶修:“……嗯?”




许博远:“嗯……”




叶修:…………




两人又陷入尴尬的沉默,许博远低着头却能感到叶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阵紧张。叶修观察着许博远的表情,突然弯了嘴角说道,“了解了,个人爱好没什么的。”




许博远快崩溃了,他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有这种嗜好啊,他是被逼的!




许博远正愤愤地想该怎么解决这个尴尬的局面,公交车突然往右猛的转了一下,车上响起数声尖叫声和痛呼声,司机也在前面骂着那个突然变道的司机。因为惯性车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左边倒去,许博远靠着车厢壁还没反应过来,叶修猛地伸出胳膊撑住了许博远耳旁的窗户内侧的扶手,闷哼一声挡住了身后人们向左的推力,把许博远好好的护在了身前。




许博远睁大了眼睛看着离他咫尺的叶修,心脏差点停跳。叶修皱皱眉回头确认身后的人们不会再像这边倒了,才转过头看向许博远。







两个人身高差并不明显,这一靠近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楚,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的扫在皮肤上,又痒又难耐。




许博远先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视线,“谢谢……”




叶修也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没事儿,应该的。保护学妹什么的。”




许博远耳根还红着,听他这像是调戏一般的口吻,慌不择路道,“什……什么啊!别瞎说。”




“还没告诉我你今天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去啊?”叶修没有放开撑在他耳边的手,反而更凑近一些轻声说道。




许博远已经无力抵抗不知道说什么,听他这么问有些沮丧又强装镇定地说:“不干什么啊……我知道很奇怪……”




叶修拉开一点距离看看许博远这一身穿搭,笑了,“明明很可爱啊,哪里奇怪。”




许博远内心已经开始骂人了,这个叶修,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啊知道不知道!!心里万匹羊驼奔腾而过外表却只还能尴尬的笑着,“我打赌输了……穿女装去漫展……”




叶修闻言一愣,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撇开脸笑了起来,还笑个不停。许博远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心如死灰的看着叶修笑到不行的侧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跟着他一起笑。




终于笑完了,叶修转过头来看着他,“哪里的漫展?我陪你去吧?”说完就绷不住又露出一丝笑容。




许博远:……完蛋。




      -TBC-

【孙肖】理智与情感(五)(END)

打call!!

一粒:

(四)




12.


理想永远是美好的,但现实通常是手忙脚乱的。


孙翔有心一气呵成做到最后一步,奈何什么都没准备,于是只好当了一回葫芦娃。


肖时钦平时为人自持,又容易害羞。虽然岁数比孙翔略大一点儿,但在某些方面的经验实在是泛善可陈。孙翔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他胜在脸皮比较厚,尝到点甜头就蠢蠢欲动,时常惦记着这事。


年轻人嘛……有需求也是在所难免。


但肖时钦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他拒绝了孙翔提出的住一间房的要求。


孙翔太心急了,那天晚上是自己色令智昏才让他差点得手,还要准备比赛呢,恋爱脑得先收一收。


 


两个月的特别集训已经过去,三天后国家队员们即将远赴苏黎世踏上为国争光的旅程。中间的这三天选手可以自由支配,作为最后一次调整状态的时间。


孙翔心念一转,感觉机会来了,想了想跑去虚心请教他们周队。周泽楷不像孙翔,他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回什么叫做面红耳赤,然后害羞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孙翔顿悟,表示ok:“懂了。”


 


脚步声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晰,躺床上玩手机的孙翔“嗖”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矿泉水往身上一泼。


于是肖时钦晚上回到房间就看到了对视觉冲击颇为强烈的一幕:孙翔不知道从哪搞到一对哑铃举得汗流浃背,手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浮现。运动背心掀起一半,细密的汗珠顺着两条诱人的人鱼线流入看不见的地方,整个人湿漉漉的,色气得不得了。


孙翔回过头,年轻而英俊的脸朝他痞兮兮一笑。


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肖时钦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多扫了几眼孙翔故意露出来的六块腹肌,唔,还挺好看。


“…咳,你这是干嘛呢?”


“随便运动一下。”


“是挺随便的,又是你们副队教的?”


“……”


还真不是。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孙翔丢下哑铃扑过去抱住肖时钦,“怎么才回来,等你好久了。”


“文州找我有事耽搁了,哎你赶紧松开,一身的汗。”


“你怎么老是跟他一起,还叫这么亲密。”


“别闹了你…唔…”


一个短暂的亲吻过后,肖时钦气喘吁吁地推开孙翔。


“你不回去?”


“明天休息。”


嘴唇再一次被堵住,手被孙翔拉着放到他那六块腹肌上,手感不错。


肖时钦感觉自己这次又要色令智昏了。


 


13.


会客大厅里传出一阵阵哄笑声,职业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瞎扯淡,人群里的孙翔大概是被某句话戳中了笑点正疯狂大笑。


肖时钦慢吞吞走过去,用手随意拢了下身边人的头发。孙翔转过头一看是他立马不笑了,拉着他的手坐到了离人群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方锐不怀好意的朝他们挤眉弄眼:“哎哟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孙翔白眼一翻,十分耿直的怼回去:“怎么!没见过人谈恋爱吗!单身狗滚滚滚!”


被攻击的方锐愤怒地拂袖离去。


成功气走了方锐,两人紧挨在一起小声说话。肖时钦的衬衫虽然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但眼尖的孙翔还是从领口的空隙里瞥到了几点红痕。他心思一歪,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倒在肖时钦身上笑得像头大尾巴狼。


FIN.




越写越难看是我的锅,最近应该不会写啦,感谢各位点的小心心~